标题: 【故道永徽】上古三代篇之三 夏, 换个角度,说不一样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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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9 18:09 资料 短消息 只看该作者
【故道永徽】上古三代篇之三 夏

        关于夏,当时还没有产生文字,记载的也就少了,考古的东西也在上一节说完了。夏商周三代的历史,现在流传下来的很多都是东周时代的史籍,这些东周史籍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各国为了彰显自己统治的合法性,会对三代中的某代给予特殊化待遇,然后把自己拉扯进去。关于这一点,留待东周篇再一个个讲述。
                     
        先讲讲一个人:大禹。

        大禹的传说很多,最著名的就是治水了,什么出差在外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后一次还听见门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好了,不调侃了)。前面说过,治水从侧面表明了一个强有力组织体系的形成,可能就是初级国家形态的过渡。在《尚书•禹贡》中记载,大禹不仅治水,还修路,还巡视天下,划分九州、五服。这个五服就有意思了,就是把天下分为特别地域和蛮夷之地。《禹贡》里记载的最中心的甸服(夏王直接统治区域),位置在三晋之地;第二等的侯服(诸侯领地),指的是西周的大本营,也就是后来秦的领地;第三等的绥服,指齐国的领地;第四等要服,指吴越;第五等荒服,指楚国领地。我们不得不怀疑《尚书》的写作目的,其作者与三晋之地(春秋的晋国、战国的韩赵魏)是何关系?据说魏国也是将《尚书》里的治国理念贯彻得最好的一个。

        关于大禹巡视天下,《尚书•禹贡》说冀州是大禹巡游天下的起点,而冀州就是魏国的领域。另一部史书《左传》中记载的观点则是围绕着晋的都城一带来阐述夏王朝的传说,而《左传》的作者是韩国人。有点意思了吧,在东周篇里,就会发现我们印象中的诸子百家典籍除了学术争论,还有国家政治上的分庭抗礼,在阐述历史问题上并非一团和气。
另一部古老的史书《容成氏》,讲的是另一件事:划分九州。九州的划分在名称上各有不同,这个无伤大雅,但《容成氏》在九州之后有这样一句:“禹乃从汉以南为名谷五百,从汉以北为名谷五百”。这里的汉,是指汉水。也就是说,这里把特殊地域定义在了汉江流域,也就是后世楚国的领土。

        关于“治水”,还有一种说法。《尚书•舜典》里记载,舜给禹下的命令是“平定水土”。后世一直将这个词定义为治理洪水。实际上,有另一种合理解释,“平定水土”指的是对陆路和水路交通网络的完善,因“治水”失败被杀的禹的父亲鲧面对的才是诺亚方舟神话那般的洪水,禹的“治水”任务可能是对洪水破坏后的交通系统进行的修复工作。所以,不是禹的治水能力比他父亲鲧厉害,而是他们各自面临的任务根本不是在一个重量级的。而“治水”后的巡视天下、祭祀山川,其目的应该是为了对完善后的交通网络的掌控而进行的,而不是为了治理大洪水而进行的祭祀。后世曾经将大禹奉为行神(路神),保佑出行安全的,这一点在研究云梦秦简《日书》中可以明确,汉代时人们出行前会祭祀路神,在祭祀仪式中也有一个叫“禹步”的步法。如此反证大禹治水是建立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系统也是合逻辑的。另外,《舜典》也是一部没有被后世理学篡改的经典,其资料原始可行度较高。

        大禹治水这一事件,可以定义为上古文明的一件大事。我们知道,大禹开创的夏朝是划分上古三皇五帝时代和夏商周三代的里程碑事件,而这一事件的开始就要从治水说起。记载中的上古大洪水发生于尧帝时期,直到舜帝晚年才彻底治理,可能长达半个多世纪。说是洪水,实际上可能不是大家想象的年年决堤,上古时代也不可能建筑什么大型河工堤坝,而可能是由于长期降水量大,而河道(主要是淮泗水系)出海的水道不通,导致大范围的积水长期不能退去,古老的云梦泽实际上就是这场积水最后的遗迹,面积曾是长江流域的三分之一强。

        大禹之前的治水不成功,是因为采取了堵塞的方式,发明造城术的鲧,即大禹的爹爹,也推崇这种方式,结果都失败了。这是自然的,如果是一时的泛滥,堤坝可以堵塞洪水,但上古那种大范围的积水,就算鲧筑了一个个城,由于城被水困,城内的人类也无法长久生存。大禹是个有魄力而大智慧的人,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推翻了传统的堵水之术,说服了全社会改变治水的总方略,最终得到部落联盟最高权力的认可,得到各族群的认可。治水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大禹应该是出动了能征集到的所有民兵力量,并且发动没有出人参与治水的部落提供粮食支援,动员了当时“天下”的力量,并形成了以大禹、后稷、伯益三大族群为核心的治水组织,运用疏导的方法,历经十三年而成事。

        洪水消退了,大禹获得了崇高的威望。治水期间形成了不参与治水的族群无偿提供粮食,再由治水权利机构分配给治水族群的模式,由于治水成功后出现了大量社会公共问题需要解决,而治水的这群人由于多年从事专业工作,现在事实上无法亲自谋生,仍需要各族的无偿供给。经过协商,为了维系已经趋于稳定的生存方式,这一模式被保存下来,也就是日后朝贡、纳税体系的雏形。

        治水完成后,舜帝召开了一次小型最高权力会议,听取大禹的治水工作报告。之所以小型,是因为参与治水的两个族群首领殷契和后稷没有参加,可能是因治水理念不同而被大禹排斥,没有与会。参加会议的是大禹、伯益和最高司法官皋陶。伯益是大禹的死忠粉,五岁就跟着大禹去治水,皋陶是伯益的父亲,这时可能已经和大禹结成政治联盟,在会议上极尽吹捧大禹。而且他的司法官身份,可能也代表着某种仲裁的职责。从舜帝召开的这一场向大禹一边倒的会议来看,舜帝的权威显然衰落了,他的族群可能也不如大禹的族群强大了,很快他也将大禹定位继承人,并退居二线,由大禹摄政。会议后,“皋陶于是敬禹之德,令民皆则禹。不如言,刑从之”,也就是说,最高司法官用自己的刑罚权力强迫百姓乖乖听大禹的话,这可能是最早的政治强制服从了。再之后,大禹成功召开涂山会盟,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会盟作为最高盟主的舜帝并未参加,这显然不是由最高权力机构召开的天下会盟,而是由大禹的治水权力机构召开的首领会盟。可以说,这是一种反常的政治事变。

        舜帝虽然确定了大禹为继承人,但上古的人们对直系血亲继承还是心存敬畏的。大禹做了十七年的摄政王,在舜帝去世后,大禹跑回老家,在各部落首领前去“朝拜”之后才正式继位。其实这种“避让”就是出于尊重直系血亲继承制度的仪式,大禹让各部落首领在舜帝之子和自己之间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人们往往会选择有贤能有威望的人,所以“先帝”之子一旦无德,就得不到大家的“朝拜”,也就丧失了继承的资格。同样的,十年后,大禹去世,大禹确定的继承人伯益同样“避让”了大禹之子启。只不过让伯益意外的是,启居然有高于他的威望和能力,得到了多数部落首领的“朝拜”。实际上,上古社会由于信息传递不发达,所以经验积累对一个领导人而言显得十分重要。作为最高盟主的直系血亲,他们长期接近权力核心,在经验积累上具有先天优势,最高盟主所在嫡系氏族产生成熟领袖的概率往往要高于其他族群,而且直系血亲继承也能保证持续性和稳定性,相对的减少社会动荡。所以,启继承大禹之位可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而不是我们印象中的启以家天下代替公天下,打破了禅让制。毕竟,除了尧舜禹三代是禅让外族的典型之外,其他时期都是在嫡系族群之内的继承,易言之,上古是以血统继承为主,而以禅让外族为辅的二元传承制。

        鄙人的讲述,主要是对一些不同于正统教学的内容进行另一种角度的阐述,对于一些众所周知而并无异议的内容,除非叙事需要,可能就不会赘述,不甚了解的看官可不妨百度一下感兴趣的相关细节。

        最后再补充一点,也是临时想到的,感兴趣的看官在百度夏的故事或帝谱时会发现“太康失国”的故事,禹的孙子太康,真是个孙子,整天玩乐而把后位(夏的统治者在位称“后”,死后称“帝”)给玩没了,东夷有穷氏部落的首领羿乘机夺取了夏的统治权。虽然这个羿也叫后羿,也喜欢射箭,但他不是咱熟悉的射掉九个太阳的那个后羿,射太阳的后羿是五帝时代的人物。这个篡位的羿后来也因为贪玩被下属篡位了。

        关于那个后裔射日的传说,原版是说天上有十个太阳,但它们是轮流值班,每天一个东升西落,沐浴之后就在扶桑树上休息。有一天轮班制度出了问题,十个太阳一起出来了,为了拯救苍生,天帝就命令后裔射日。一般认为这个传说的来源,是信奉一个太阳的部落打败了信奉十个太阳的部落。

        一直到了少康的时期,夏部落才夺回主导权,史称“少康复国”。少康就是那个发明新的酿酒法的杜康。从“太康失国”到后来的“少康复国”,与其看成一个王朝的覆灭和复兴,不如看成一段夏部落平定中原其他部落的历史。国家政权如此轻易的丢失,可见夏部落此时作为一个国家的根基还很不牢固,其建立的诸侯邦联还很松散,对诸侯国的控制力不足。经过不断迁徙、战斗,最终还是实力相对强大的夏部落占据优势。此后,夏后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也不时通过征伐去教训周围的小部落。直到桀继位的时候,夏和周围部落的关系已经破裂,桀为了维护统治就要像建国之初一样更加频繁地征讨四方,引起了周围部落的不满。桀没有少康的运气和实力,被商汤打败,流放历山。自此,夏传十三世十七后,历472年而亡。

        最后的最后,说说奴隶社会。根据马克思主义社会历史观理论的定义,夏商周三代被定性为奴隶社会。但和马克思作为研究基础的古希腊、古罗马奴隶社会不同,他们的奴隶人数是庞大的。在古希腊,奴隶规模远超过自由民规模,古罗马的奴隶也占总人口的四成以上。而在中国的三代,社会主体主要还是自由民,尽管社会地位低下,但他们还是有家有室的平民,通过上供纳赋生存,而非奴隶制那样的被无偿掠夺。上古三代的奴隶更多是使用在“人祭”或充做贵族仆役,并没有成为劳动力的主体,在生产力上是无法取代平民的。马克思则认为奴隶制度会必然取代原始氏族公社,但上古三代保留着原始氏族制度的内涵,进而演变成世袭制,并在后来演变成西周的宗法分封制,它是维系三代统治的社会基础和政治基础。

        管见所及,不吝雅正!

作者:永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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